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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形记

编辑: 时间:2017-11-09

  胡强五岁时,接受了特殊的一课。那时是上世纪六十年代,这个偏僻小县的人们还管小轿车为车,自行车为洋马马。那天胡强在自己门前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响着铃铛驰过,大声嚷起教给的童谣:“洋马马,白肚皮,公公买来孙儿骑。”那人下车过来拨弄了下他的小脑袋:“你骂谁?”恰好胡强老爸出来看见了,火冒三丈:“以大欺小,幺儿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。咬他龟儿子!”有了撑腰的,胡强冲上去抓住骑者手臂狠狠留下几个乌红的齿痕。那人正要上前打架,看到力量不对称,只好咽下气推车离去。

  的影响使胡强养成好逞强,肆意干涉他人的坏习惯。近些年,人们服饰多样化。那天,一个少妇穿上时髦套装从胡强面前走过。那少妇上装后摆呈弧形向上收缩,下着打底裤,外套短裤,充分体现腰细腿长臀围丰满的特点。孤陋寡闻的胡强看不懂,胡乱大声议论:“好吃又懒做,背上少一幅。长裤套内裤,冒充县干部!”少妇不高兴瞅瞅他:“为啥这样说?”胡强口沫四溅:“你只管好吃,钱不够用,衣服后摆都没钱做。内裤短,里边裤子长,我们管这叫县(现)一级干部。咋不对呢?”少妇气得脸色煞白:“!”急忙离去,街坊纷纷摇头,胡强却乐得哈哈大笑。

  转瞬胡强五十多岁了,个性依然刁钻,好为难别人取乐。这天小城来了个闻名遐迩的杂技团。该团的拿手节目是一个妙龄表演手彩幻术。先是这美怀抱一根结实的长木棍,然后邀请一个观众上台,用细铁丝下死力将美女的两手大拇指牢牢捆在一起。最后又请这观众握住木棍上端,下端柱地。一声锣响,美少女双手往胸前一收,木棍已在手臂外,两拇指仍绑在一起。又一锣响,美少女双拇指瞄着木棍猛地一推,木棍又在臂圈内。拇指依然绑在一起。如此反复几次,观众大声叫好。演到第三晚上,当美少女邀观众上台助演时,已在台边的胡强捷足先登,上来抹抹络腮胡子,向观众打个响指,当美少女伸出纤纤十指时,胡强得意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胶把钳,美少女一下花容失色,忙放下手。团长上台交涉:“贵姓?这个年轻演员学艺未精,换个节目如何?”胡強不依不饶:“我姓胡。你们说话不作数,如何走?不要拨火棍作抵门杠,鱼眼睛充夜明珠!不演这个节目,我们退票!”全场马上混乱起来,许多好事者跟着嚷退票。团长看下不了台,就低声吩咐美少女几句,让她下去。又向台内招招手。

  幕后一个精瘦的汉子走到台前:“我来演下去。”说罢汉子伸出双手,胡强二话不说,立即动手,竭尽全力,用钳子猛拧缠绕汉子双拇指的铁丝,紧得铁丝深深陷进皮肉。汉子运足气,怀抱木棍,看胡强累得满头冒汗,微微一笑,双臂犹如铁铸,纹丝不动,待胡强绑紧双指,握紧木棍上端时,洋鼓擂响,铜号长鸣,仿佛在为演员加油。全场观众屏着气,瞪大眼睛看汉子表演,一声锣响,汉子一收捆得铁紧的双手,没有成功,木棍仍在臂圈内。连试几次,结果都一样。胡強一脸坏笑,台下浮躁的人喝起倒彩,口哨声,哄笑声此起彼伏。猛然,音响开到最大音量,鼓号高亢,穿云裂石!"轰!"一声疑似重金属撞击的重低音巨响,扣人心弦!在这一刹那,汉子闪电般一收手,双拳抱在胸前,木棍已在臂圏外!全场欢声雷动,掌声如暴风雨般响起!汉子含笑将依然捆得铁紧紧的双拇指举过头顶,向观众点头致谢,再把扎得铁紧的双指瞄着木棍极速送过去,木棍又在臂圈内!反复几次,看得胡强瞠目结舌,全场叫好!表演结束,胡強又费了好大气力,才用钳子将汉子双指的铁丝解下来。

  这时团长上来,挥手示意汉子退下,说道:“谢谢观众欣赏捧场,我团年轻演员学艺不精,为表歉意,加演一个节目:大变活人。仍请胡先生助演。”台下有观众不乐意了:“姓胡的就是你们的托儿,一入魔柜他就跑动了。”团长一摊双手:“这么来吧,你们来人将胡先生捆上,他就不能配合我们了。”話音刚落,音乐响起,台下跃上两人,不由分说,搂住胡强就捆。绳子勒得紧紧的,胡强痛得龇牙裂嘴:“他妈的,轻一点!”其中一人怪怪笑答:“没钳子捆得紧嘛。”对话声被强分贝音乐声盖过,瞬间綁好,魔术柜推上来,两人将胡强推到里边,关上柜门。

  团长一挥手,两位少女拉一幅宽大红绸从魔柜前款款走过,团长手里魔术枪一响,柜门打开,居然是绳索綁着的美少女从柜里走出来。团长不满意:“胡先生变成你不好,你学习不认真,见识不广,本事不过关!再变个有本事的来!”美少女回去,门关上,两位少女又拉出一幅褐色大绸,刚从柜前走过,枪声响起,柜门大开,这次是被绳索紧绑的汉子从柜里走出,团长摇摇头:“哦,胡先生变成了你。你虽有点小本事,但上台演出妆都不化,这就是不尊重观众。胡先生待人主动热情,咋会是不尊重人呢,这不行,我把他变回来罢了。”两少女再拉一幅黑绸走过,枪响过后,柜门大开,胡强走出来。两个少女帮他解开身上的绳索。团长过来握着他的手:“胡先生,谢谢你的精彩配合!”美少女捧束鲜花上来,团长接过来,望空一晃,鲜花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精致可爱的塑料小丑。全场一片掌声,团长将塑料小丑双手捧给胡强:“这是我团获得的金小丑奖品的仿制品,留给你作个纪念。”胡强表情尴尬,和小丑塑像那欢快的笑容极不协调,全场观众乐得哈哈大笑。

  此后,胡强个性再也不那么桀骄不训,刁难他人。夸他现在形像大变。他道出原委:“绳子绑上身,我才知道用钳子绑人家拇指多么可恶。杂技团长表面训斥演员,实际上在劝告我,听不懂人话,我是大呀。”人们点头称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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